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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应激对个体成年后心身健康的影响

王岚  
【摘要】:不论是处于胎儿期、婴儿期、童年期、青少年期、成年期或老年期,长时间暴露于应激因素当中,则可能会对脑结构产生影响,从而影响认知功能和精神健康。这种影响与暴露时间、应激强度和应激持续时间均有一定关联,人类不同时期(尤其是胎儿期、婴儿期、童年期的早年)经历应激,都可能会对脑结构产生影响,从而导致学习功能损害、物质滥用和焦虑、抑郁相关行为。早期经历虐待可能对个体精神心理的影响也不尽相同。有研究发现,在12岁之前经历创伤的妇女患重性抑郁障碍的风险增高,而在12岁至18岁间经历创伤女性更易发展为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这可能由于应激时的年龄及脑部发育阶段不同所致。胎儿期、婴儿期及儿童期大脑处于发育的关键阶段,胎儿期的应激会影响很多脑区的发展,如海马、额叶皮质和杏仁核等。出生后的应激效应与胎儿期不同,从出生到2岁海马处于不断发展;此时这一脑区最易受到应激事件影响。早年经历应激将会对个体产生重大影响,包括焦虑、抑郁、人格障碍和进食障碍等精神疾病以及心身疾病如糖尿病、高血压等发病风险均增加。唐山大地震是重大精神创伤,发生在1976年7月28日,震级7.8级,造成242,769人死亡,435,556人重伤。唐山大地震除了直接给个体造成强烈刺激,震后2年不良的环境作为慢性应激导致个体强烈的悲伤、焦虑、愤怒、厌世等情绪反应,发生急性应激障碍或PTSD以及认知功能损害。鉴于神经系统对应激的易感性直至病理性结果出现是一个发展的过程,应激将对大脑产生“持续影响”(persistent effects),该影响可能延迟至暴露后数十年甚至终身。人类研究显示,早年应激性生活事件(early life stress,ELS)(如躯体忽视、躯体虐待、情感虐待、性虐待等)对个体的智力、记忆力、执行功能均有持久性的影响,对某些领域的认知损害(如工作记忆)会持续至成年期,甚至到老年期。本研究将通过人类研究,采用回顾性调查(躯体检查、精神检查、神经心理学测验、实验室检查等)比较1976年经历唐山大地震的胎儿、婴儿在应激38年后躯体疾病患病情况、以及酒精使用情况,以揭示早年地震应激对成年后心身健康发生的远期影响;并使用神经认知心理学和事件相关电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s,ERPs)来评估儿童期应激对老年人认知功能的作用,确立重大早年创伤对人类心身健康的远期影响,为开展应激创伤的早期心理干预提供理论依据。第一部分经历早年应激的个体成年后心身疾病患病的现状目的:明确早年时期(胎儿期、婴儿期)经历应激对成年期心身疾病患病的影响。方法:自2014年1月-12月将1976年7月28日前后出生并居住于唐山的开滦集团员工作为研究对象,符合入组标准总计1542人,实际完成调查1325人,完成率为85.9%。根据出生日期将受试者分为三组:婴儿期暴露组(infant exposure group)(出生日期为1975年7月29日至1976年4月28日,即在出生后3-12月龄暴露于地震者)共374人,胎儿期暴露组(fetal exposure group)(出生日期为1976年7月29日至1977年4月28日,即在胎儿期暴露于地震者)共399人,未暴露组(no exposure group)(出生日期为1977年7月29日至1978年4月28日,即在地震后1-1.9年出生者)共552人。采用自制量表收集受试者一般人口学资料、母亲妊娠期情况、胎儿出生时情况、母亲经历地震情况、躯体疾病家族史等,采用儿童期创伤量表-简版(childhood trauma questionnaire-28 short form,CTQ-SF)和生活事件量表(life event scale,LES)评估其儿童期和成年期经历应激情况,通过躯体检查和实验室检查评估受试者躯体疾病患病情况。结果:(1)三组间平均年龄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F=931.979,P0.001),其余一般情况(性别、受教育程度、吸烟史、饮酒史等)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2)三组间母亲经历地震应激情况如受伤情况(X~2=6.688)、亲属伤亡(X~2=5.594)、配偶伤亡(X~2=6.201)、房屋倒塌(X~2=2.671)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3)三组间的CTQ评分(F=2.563)LES总分(F=3.091)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4)三组间仅收缩压(F=8.182,P0.001)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其余身高(F=2.098)、体重(F=0.348)、BMI(X~2=2.253)、舒张压(F=1.474)、空腹血糖(F=1.598)、总胆固醇(F=0.055)、甘油三酯(F=1.380)、高密度脂蛋白(F=1.760)、低密度脂蛋白(F=0.326)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5)婴儿期暴露组、胎儿期暴露组和未暴露组的高血压患病率分别为26.5%、22.8%、16.3%;冠心病患病率分别为3.2%、2.8%、1.0%;心绞痛患病率分别为2.9%、2.5%、0.5%;心肌梗死患病率分别为1.3%、1.2%、0;任何心脏疾病患病率分别为4.5%、6.0%、2.7%;糖尿病患病率分别为10.4%、11.5%、5.0%;高脂血症患病率分别为31.0%、32.6%、28.6%;偏头痛患病率分别为5.1%、5.5%、3.6%;消化道溃疡患病率分别为4.5%、2.8%、1.4%;溃疡性结肠炎患病率分别为0.5%、0.5%、0.4%;支气管哮喘患病率分别为3.5%、3.8%、1.4%;肾结石患病率分别为2.1%、2.0%、1.3%。婴儿暴露组和胎儿暴露组中以下几种躯体疾病患病率高于未暴露组:高血压(X~2=14.786,P=0.001)、心绞痛(X~2=7.809,P=0.020)、心律失常(X~2=7.137,P=0.028),任何心脏病(X~2=6.446,P=0.040)、糖尿病(X~2=14.785,P=0.001)、消化性溃疡病(X~2=7.935,P=0.019),差异有统计学意义。但婴儿期暴露组与胎儿期暴露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其他躯体疾病三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6)两个暴露组男性成年期高血压(X~2=13.447,P=0.001)、冠心病(X~2=10.354,P=0.006)、糖尿病(X~2=7.707,P=0.021)、消化性溃疡(X~2=6.267,P=0.044)患病率明显高于未暴露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两个暴露组女性成年期糖尿病(X~2=5.765,P=0.030)、高脂血症(X~2=11.060,P=0.004)、偏头痛(X~2=10.991,P=0.001)支气管哮喘(X~2=4.226,P=0.040)明显高于未暴露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男性和女性的婴儿期暴露组和胎儿期暴露上述躯体疾病组间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7)孕早期组、孕中期组和孕晚期组的高血压患病率分别为23.0%、18.7%、26.6%;心绞痛患病率分别为3.2%、4.5%、0;心律失常患病率分别为4.0%、5.2%、5.8%;糖尿病患病率分别为19.0%、6.7%、9.4%;消化道溃疡患病率分别为3.2%、0、5.0%;高脂血症患病率分别为32.5%、20.1%、23.0%。不同孕期仅糖尿病(X~2=10.672,P=0.005)、消化道溃疡(X~2=7.394,P=0.020)和心绞痛(X~2=6.785,P=0.026)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8)胎儿期和婴儿期地震应激暴露是高血压(OR=1.637,95%CI:1.156-2.319)、糖尿病(OR=1.951,95%CI:1.005-3.786)、心绞痛(OR=10.929,95%CI:1.431-83.465)、心律失常(OR=2.859,95%CI:1.148-7.121)、任何心脏病(OR=2.774,95%CI:1.254-6.134)、消化性溃疡病(OR=3.324,95%CI:1.204-8.908)、支气管哮喘(OR=2.613,95%CI:1.115-6.123)发病的危险因素。以上结果表明:1胎儿期和婴儿期遭受地震应激会增加成年后多种躯体疾病(高血压、糖尿病、心绞痛、心律不齐、任何心脏疾病、消化性溃疡、支气管哮喘)的患病风险。2早年应激成年后躯体疾病患病存在性别差异。男性以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消化性溃疡为主;而女性以糖尿病、高脂血症、偏头痛、支气管哮喘为主。3孕早期和孕晚期组消化道溃疡高于孕中期组,孕早期组糖尿病患病率高于孕中期和孕晚期组,孕早期和孕中期组心绞痛的患病率高于孕晚期组。第二部分经历早年应激的个体成年后酒精使用障碍患病的现状目的:明确早年时期(胎儿期、婴儿期、儿童期)经历应激对成年期酒精使用情况的影响。方法:自2014年1月-12月将1976年7月28日前后出生并居住于唐山的开滦集团员工作为研究对象,符合入组标准总计1542人,实际完成调查1325人,完成率为85.9%。分组同第一部分。采用自制量表收集受试者一般人口学资料、母亲妊娠期情况、胎儿出生时情况、母亲经历地震情况等,采用DSM-Ⅳ-TR轴I障碍临床定式检查使用指南(病人版)(structured clinical interview for DSM-IV-TR axis I disorders(research version),SCID)对受试者进行精神障碍中酒精使用障碍的诊断,使用儿童期创伤情况采用儿童期创伤量表-简版(childhood trauma questionnaire-28 short form,CTQ-SF)和成年期创伤情况采用生活事件量表(life event scale,LES)评估其儿童期和成年期经历应激情况。结果:(1)三组间平均年龄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F=931.979,P0.001),其余一般情况(性别、受教育程度、吸烟史、饮酒史和酒精依赖家族史等)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2)所有受试者仅男性检出酒精滥用和酒精依赖的终身诊断。三组间男性酒精滥用的终身诊断率分别为:婴儿期暴露组4.4%,胎儿期暴露组4.6%,未暴露组6.5%;男性酒精依赖的终身诊断率分别为:婴儿期暴露组4.7%,胎儿期暴露组3.2%,未暴露组2.7%。三组间男性酒精使用障碍的终身诊断率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X~2=4.480,P=0.345)。三组间酒精滥用和酒精依赖的现患诊断率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05)。(3)不同孕期间男性酒精使用障碍(酒精滥用和酒精依赖)的终身诊断率(X~2=1.136,P=0.980)、现患诊断率(P滥用=0.287,P依赖=0.947)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4)酒精滥用组和酒精依赖组间CTQ总分(F=5.893,P=0.003)、情感虐待(F=6.717,P=0.001)、性虐待(F=4.921,P=0.007)、躯体虐待(F=10.964,P0.001)和PQSI(F=4.095,P=0.017)评分均高于对照组(无酒精使用障碍诊断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其余情感忽视、躯体忽视和LES总分三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5)对照组、酒精滥用组和酒精依赖组间饮酒种类(X~2=34.446,P0.001)、饮酒频率(X~2=97.451,P0.001)、饮酒时间(X~2=10.438,P=0.034)和饮酒量(X~2=49.596,P0.001)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6)男性酒精滥用的保护因素仅为饮酒时间小于10年(OR=0.199,95%CI:0.050-0.785),男性酒精依赖的危险因素仅为儿童期躯体虐待(OR=2.752,95%CI:1.203-6.292)。以上结果表明:1婴儿期、胎儿期应激暴露与男性成年后酒精使用障碍的患病无明显关联。2不同孕期应激对男性成年后酒精使用障碍的患病无明显影响。3儿童期躯体虐待增加了男性成年后酒精依赖的风险。第三部分儿童期应激对老年认知功能的影响目的:探讨儿童期应激在老年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发展中的作用。方法:从2009年至2010年调查的石家庄市社区60岁以上老年人认知功能数据库随机抽取MCI患者76例为MCI组,正常老年人61名为对照组。采用儿童期创伤问卷-简版(childhood trauma questionnaire-28short form,CTQ-RF)进行早年精神创伤评估,情景记忆和联想学习量表进行记忆评估,事件相关电位(event related potential,ERP)进行脑电生理学检测结果:(1)MCI组平均年龄(73.26岁)明显高于对照组(70.48岁),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03),其余性别、受教育程度、职业、成年人应激事件、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的差异未见统计学意义(P0.05)。(2)与对照组相比,MCI组儿童期躯体忽视得分更高(P=0.019),情感虐待得分较低(P=0.037),差异有统计学意义;两组间情感忽视、性虐待和躯体虐待评分的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0.385,0.280,0.242)。(3)相关性分析显示,躯体忽视评分与情景记忆评分以及Cz P300、Fz P300和Pz P300的幅度呈负相关,而躯体忽视评分与Pz N200、Fz N200、Cz N200、Cz P300,Fz P300和Pz P300等的潜伏期呈正相关。情感虐待的评分与Fz P300幅度呈弱相关,但与其他任何ERP数据无关。(4)回归分析显示,在儿童时期躯体忽视得分较高者在老年时发生MCI的风险更高(OR=1.232,95%CI:1.073-1.414)。以上结果表明,儿童期躯体忽视可能会导致老年期学习和记忆受损,特别是联想学习和情绪记忆。结论:1胎儿期和婴儿期遭受地震应激会增加成年后多种躯体疾病(高血压、糖尿病、心绞痛、心律不齐、任何心脏疾病、消化性溃疡、支气管哮喘)的患病风险。2早年应激成年后躯体疾病患病存在性别差异。男性以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消化性溃疡为主;而女性以糖尿病、高脂血症、偏头痛、支气管哮喘为主。3孕早期和孕晚期组消化道溃疡高于孕中期组,孕早期组糖尿病患病率高于孕中期和孕晚期组,孕早期和孕中期组心绞痛的患病率高于孕晚期组。4婴儿期、胎儿期应激暴露与男性成年后酒精使用障碍的患病无明显关联。不同孕期应激对男性成年后酒精使用障碍的患病无明显影响。儿童期躯体虐待增加了男性成年后酒精依赖的风险。5儿童期躯体忽视可能会导致老年期学习和记忆受损,特别是联想学习和情绪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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