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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学》 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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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与集体认同的建构

陈仲阳  
【摘要】:20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在全国城市范围内广泛确立的单位体制,被认为是中国有史以来规模最为浩大的“空间重组”。通过国家的总体调配,将不同地域、身份背景也不相一致的人们重新组合到一起,建立起了一个生产与生活紧密结合的“单位共同体”。而作为其重要组成部分的单位大院1,则几乎承载了单位成员生命历程中日常生活展开的所有丰富性。在相对闭合的单位空间内,人们的公共活动、邻际互动、福利享有以及生活观念的塑造都在单位大院内展开,并由此形成了大院成员特有的归属感和认同感。笔者将单位人这种对于大院的认同和依赖称作“大院认同”。本文通过对洛阳市某大型国有工厂2的深入挖掘,来探究“大院认同”的形成及其建构的过程与逻辑。诚然,“大院认同”并非是一种凝固的情感状态,而是一个伴随着不同时期不断调整与新生的动态性过程。在单位制形成初期的创业阶段,国家和单位的集体主义规训以及高频率的日常互动使得大院内部呈现出一幕关怀友爱的和谐场景;文革时期,受“阶级斗争”和工厂派系冲突的影响,“政治”逐渐干预到人们的日常生活,早期友爱氛围下的生活惯性和由“政见”对立诱发的内部冲突相互交织,大院在冲突和互助中跌宕地进行着矛盾整合;文革结束后,对文革的否定和反思以及单位生产的调整与恢复使得往昔井然有致的大院秩序逐渐回归,但改革开放的洪流也开始渗入到了院墙之内,消磨着大院居民坚固的单位人优越感;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和企业改制的全面展开,单位体制逐渐解体,与之伴生的单位大院也开始消解,住房商品化和社区制的建立,则使得“大院共同体”走向了终结。在现代社区的生活中,大院成员从关系嵌套、互动频密、观念文化统一的大院“熟人社会”转移到了居民属性更多元、社交更具私密性的社区“陌生人社会”,由此表现出了强烈的水土不服和生活不适应感。在对单位成员“大院认同”动态性和整体性的把握基础上,本文尝试对“大院认同”的构成进行探索性分析。笔者认为,“大院认同”并非是一种纯粹的生活社区式认同,而是包含了大院成员在国家制度生产下对国家和单位的依附性认同、单位成员多元互动下产生的社区认同以及基于身份自觉而产生的身份认同所综合作用下的嵌套型认同。而这一认同的建构也是一个由众多因素共相作用所发生的过程和逻辑,它不是单向的集体塑造产物,而是双向互构的结果:它既包含国家和单位组织自上而下的制度缔造、文化渗透以及封闭空间下的关系再生产;也包括单位成员建立自我身份和寻求集体归属感的本体性需求,以及时空切换下原“单位人”在集体记忆中对认同的重塑与强化。最后,虽然单位大院存在着明显的结构性弊端,但我们绝不能因此而否定大院对于人们生活归属感和认同感塑造的重要意义。尤其是在现代社区的建设中,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作为社区历史前身——单位大院的借鉴作用。在“共同身份”的建构、公共空间和文化的塑造以及社区照顾体系的建立等方面,单位大院仍有众多的参照意义。
【学位授予单位】:南京大学
【学位级别】:硕士
【学位授予年份】:2019
【分类号】:D669.3;C9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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