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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师范大学》 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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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制度分析与发展框架的农村留守家庭离散治理研究

聂飞  
【摘要】: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经历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城镇化进程,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城镇化为城乡居民的生产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伴随着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我国城镇化面临新的挑战和困难。一方面,“城”的发展很快,“镇”(农村)的发展没有跟上去,城镇化与工业化将资源大量带离农村,农村对现代化的容纳能力下降,“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成为时代之痛,另一方面,2亿多农民工及随迁家属,难以享受与城市居民同等的基本公共服务,城市吸纳的是农村的劳动力资源,而不是农村劳动力本人及其家庭,他们作为人的需求被严重忽略,农民工的劳动力生产与再生产被分割,人口迁移呈现半城市化状态。一边是数以亿计的农业转移人口,另一边是大量的农村留守家庭,家庭成员处于离散状态,据统计我国目前有6000多万留守儿童、5000多万留守妇女和5000多万留守老人(任远,2015),这一新弱势群体的出现反映出家庭离散已经常态化,农村家庭功能、人伦人道正在遭到破坏。留守家庭离散是本文研究的核心概念,它并非是指家庭解体而是指家庭成员分散于不同的生活空间,过着一种分离的共同生活。为什么农村留守家庭离散呈现常态化?通过“管窥”会村,我们发现农民“命运颠沛”,他们虽然努力适应并调整却始终难以走出家庭离散的困局。从城乡二元结构到户籍、社会保障、土地、教育等制度都在为农民构建出一套“进可入城为工、退可返乡为农”的“完美”设计,但实际上农民却是“想留留不下、想回回不去”,农民工正是如此制度设计的产物,他们是社会权利不完全的“乡下人”,更是中国特色的现象。国家、地方政府、企业从农民工生产体制中皆“获益匪浅”,而农民工却难以实现体面且有尊严的生活,从农民变为农民工,他们的付出与回报常常不成比例,不仅农村成为“回不去的故乡”,而且在举家迁移之困下家庭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弥合。家庭不仅是个体不可或缺的生活领域和福利资源,更是保障社会发展与国家稳定的最有价值资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治理逻辑链条,家是治理中连接“身”与“国”的重要中间环节,家之不齐,“身”、“国”将脱离治理的轨道。对于农民来说,家庭离散是一种非常态的生存方式,降低了农民的幸福感与获得感;而对于国家而言,家庭离散则是诸多社会衍生问题的源头,有些问题已然显现,有些问题还在潜伏期。亚里士多德曾说过:“人们到城市,是为了生活。人们留在城市,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当前城镇化进入新的发展阶段,“新”在以人为本,“新”在人的城镇化,习近平主席提出,“城镇的发展终究要依靠人、为了人,”这个“人”不仅包括农民工,还包括他们身后上千万个家庭。我国城镇化要实现质的提升,要实现解决“三个1亿人”的目标,必然绕不开留守家庭离散问题,必须将家庭离散治理纳入到城镇化的制度框架内,既关注经济社会发展,又关心农民的获得感与幸福感,消除阻力、化解困难,实现符合农民利益的市民化。治理留守家庭离散是边缘群体的最基本民生和幸福生活的基点,更是社会和谐稳定、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点。理论工具与分析框架是开展科学研究的起点与基础。本文选取的分析框架与理论工具皆来源于新制度主义,制度分析与发展框架(简称IAD框架)是理性选择制度主义中印第安纳学派的主要分析框架,而交易费用、产权以及制度变迁理论则是新制度主义学派的瑰宝,二者都来源于同一话语体系,可谓同宗同源,在价值取向、分析起点和研究对象等方面都具备相当的适恰性,二者的内嵌关系为研究农村留守家庭离散问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本文是利用制度分析与发展框架研究农村留守家庭离散问题的首次尝试,该框架经过三十年的完善已成为公共治理领域公认的通用分析框架,而交易费用、产权以及制度变迁理论的融入又进一步提升了该框架的说服力,分析框架和理论工具的高度融合为农村留守家庭离散问题研究提供了新视角与解释范式。本文首先从实践出发,以个案村庄为研究起点,管窥会村留守家庭离散的样态;其次,依托IAD框架和理论工具构建本文的理论分析框架;再次,从农村留守家庭离散的生成机制与内在机理出发归纳出研究该问题的关键点:“为什么外出打工”、“为什么难以实现举家迁移”、“为什么回不来”以及“为什么难以解决”,并将上述关键点嵌入理论分析框架内,遵循IAD框架的逻辑思路,尝试利用新制度主义的交易费用、产权以及制度变迁理论对会村留守家庭离散问题进行制度解读,进一步提升IAD框架对该问题的解释力;最后,从国家、地方政府以及企业出发发掘符合国情的农村留守家庭离散的公共治理之道。本文分为八部分:导论:本章主要阐述研究背景与意义、国内外研究现状及述评、理论工具与分析框架、研究思路与内容、技术路线、研究方法、核心概念界定以及创新和不足。第一章,会村的留守与离散。本章立足于实地调研对会村进行全景的描述。主要包括会村的概貌,如何进入会村以及开展调研,着重描述会村留守家庭离散的样态,试图说明在城镇化浪潮中农村的经济社会结构已经发生变化,家庭离散已经从个别走向普遍,并对农民的生产、生活产生巨大影响。第二章,制度环境:家庭离散的外生变量。本章主要揭示造成家庭离散的外生变量,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会村农民不得不外出务工,进而形成家庭离散。一方面,从城乡二元结构与单向的城镇化两方面揭示农民离乡离土的制度环境,另一方面,在制度型塑下农民从传统小农转变为社会化小农,货币压力下农民不得不外出务工。第三章,制度变迁、产权以及交易费用:家庭离散的规则因素。在本章语境下,引入另一重要外生变量——应用规则,从政治层面的国家制度安排、执行层面的城市政府政策以及操作层面的企业用工措施等三个层面的“规则”展开分析,运用制度变迁、产权以及交易费用理论解释我国城镇化过程中为什么会出现非家庭式迁移,多层次的非均衡的“规则”对农民工及其家庭所形成的排斥是如何导致家庭离散的。第四章,制度藩篱:“回不去”背后的结构性因素。本章关注的是在城市受到“伤害”的会村农民不得不面对的返乡窘境。在城市被制度性“歧视”的农民工,即使回归农村也难以逃脱制度的束缚,失衡的农村城镇化、资本下乡的困境、非均衡的产业布局构建起的制度藩篱使得未完成资本积累的会村农民很难应付返乡带来的生计矛盾,不得不放弃返乡,回归到城市的农民工生产体制之中。第五章,公共行动:宪政、集体选择和操作层面的策略及困境。本章进入农民所处的非均衡行动情境之中,在此情境中农民面临“城市的伤害”与“回乡的窘境”的双重伤害,但国家、地方政府的公共行动很难改变农民家庭离散的困境,农民虽然通过个体与家庭成员的努力增强着家庭对离散的适应性,但这种自我调适十分有限,难以长时间维系分开的共同生活。第六章,始于制度、归于制度:农村留守家庭离散的公共治理之道。留守家庭离散源于制度,治理留守家庭离散问题必将回归制度,不仅要改变政策评价标准,更要走上制度创新之路。首先,国家要改变制度供给方式实现城乡差距的弥合,在落实农民地权和户籍改革的基础上,着力推进家庭城镇化。其次,地方政府要勇于承担农民工市民化的责任,让农民工自由选择进入城市抑或回归农村,减少留守家庭和流动家庭。最后,企业要重新定位农民工,保护农民工劳动力产权,推进农民工的产业工人化,承担起公共利益参与者的职责,与政府合作帮助农民工在城市实现劳动力生产与再生产的统一。结语:总结与展望。本文的研究结论、研究的局限性以及展望。创新是科学研究的生命力,本文从公共管理学角度,尝试利用交易费用、产权以及制度变迁理论对农村留守家庭离散问题进行研究,以新的视角审视该问题,希冀给予该问题更有价值的制度解读。第一,运用交易费用理论解释农民工融入城市的制度困境。将农民工纳入到城市体制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人口规模增加提高了城市政府维持制度运行和改变制度安排的交易费用,同时新的制度安排也会增加城市居民经济活动的费用。面对城市公共资源的稀缺性、财政收入的有限性以及利益集团的阻挠,城市政府往往不愿独自承担这部分“交易费用”,城市政府并不是一个除了集体利益没有其他利益的“圣人”,同样受到“理性经济人”假设的约束,基于决策者利益最大化政府往往会继续巩固和强化现有的制度,不愿推动二元制度变迁,农民工不得不继续处于“布罗代尔钟罩”之中,融入城市面临高额的交易费用,这也是造成农民工“半市民化”以及家庭离散的重要原因之一。第二,运用产权理论解释农民难以实现举家迁移进城的制度牵绊。当前农村土地产权归属的模糊和功能的多元化使得农民的土地使用权与处置权受限,在土地流转、调整中农民的收益权缺乏保障,很难在城乡间实现平等的要素交换。农民难以自由支配自己的土地,一旦选择举家迁移进城,他们不仅很难通过土地流转或者退出获取应得的收益,而且可能面临“失地又失利”的风险,这导致多数农民不得不采取家庭分散化迁移。第三,基于制度变迁理论解释国家、地方政府的制度供给与留守家庭离散问题的制度关联。从制度变迁的角度看,在政治过程中缺乏类似市场的强有力竞争机制,国家的偏好与有限理性以及集团利益冲突使得国家推动城乡二元结构变迁的预期成本大于预期收益,制度变迁的路径常常被锁定,陷入无效率的状态,处于路径依赖中的国家更倾向于维持之前的制度安排,这导致城乡二元结构积重难返并成为留守家庭离散问题难以根治的源头。制度供给的成本以及身份的双重性使得农村基层政府在城镇化中的制度供给不足,制度供需的不均衡成为农村城镇化“错位”的重要诱因,农民住不稳、留不下,难以改变农民家庭离散的现实困境。诚然,导致农村留守家庭离散的原因很多,如社会发展的不均衡、农民家庭的经济理性等,但本文主要是从公共管理学科角度研究农村留守家庭离散问题,家庭离散根源在于制度,本文尝试利用制度分析与发展框架研究制度性资源的不均衡分配是如何导致农村留守家庭离散的。
【学位授予单位】:华中师范大学
【学位级别】:博士
【学位授予年份】:2016
【分类号】:D6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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