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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大学》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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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政治视域下托妮·莫里森小说的身体研究

马艳  
【摘要】:从现代政治理论的角度来说,性别最重要的层面就是“性别政治”。性别政治的实质就是权力关系。然而,不论是性别压迫,或是反抗,都以权力为手段,以身体为场域而展开。权力与身体结合,使身体具有政治属性。性别政治涉及到权力的交互、较量和流动。身体作为呈现权力斗争、协商的最好媒介,也是解读历史和追寻自我的场所和领域。莫里森的小说以身体为媒介,揭示出非裔美国人的政治遭遇及小说家的政治思考。纵观其小说文本,总是充斥着残缺的、被打上烙印的、病态的、以及被妖魔化的非裔美国人的身体形态。这些不同形态的身体都与性别政治密切相关。身体是莫里森在思考性别问题和种族问题时关键媒介,也是研究莫里森小说不能忽视的重要问题。现有的莫里森小说研究虽然对性别政治和身体这两个维度都有所涉及,但均未进行系统、深入的研究。这些成果在涉及到莫氏小说中的性别政治问题时,往往局限于单部小说或者单一视角。比如,有学者认为小说《爱》聚焦于黑人族群内部的性别争端,披露父权制、反抗男权,争取女性权益;另有学者从审美角度出发讨论莫氏小说中的身体问题。然而,迄今为止,尚无学者从性别政治角度对其作品中的身体进行较为全面系统的解读。本文借鉴性别理论和身体理论,从文本出发,采取理论分析与文本细读相结合的原则,围绕性别政治、身体、历史这三个维度,对莫氏小说中的身体展开深入研究,力图对莫里森作品的身体研究有所拓展。本文选取托妮·莫里森的八部小说为研究对象。它们是:《最蓝的眼睛》(1970)、《所罗门之歌》(1977)、《柏油娃》(1981)、《宠儿》(1987)、《爵士乐》(1992)、《天堂》(1998)、《一点慈悲》(2008)以及《上帝救助孩子》(2015)。通过解读上述莫里森主要小说,本文力图阐明:在莫里森的小说中,身体叙事于黑人的身份认同及历史书写具有重要的价值与意义。对莫里森而言,在美国特定历史时期,非裔美国人的身体政治意识对其主体性建构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于他们而言,身体已经不再简单是单个自我的容器,也不是一种附属于某个精神实质的物质存在,而是有力的政治武器。非裔美国人利用自己的身体,在伸张合理的权力中逐步完成自己的主体性建构,从而由被控制的客体身份转变为主体身份。本论文共分三个部分,包括引言、四章正文及结论。引言部分包括研究缘起、作家简介、国内外研究现状评述,以及身体、性别政治理论的简要梳理。第一章探讨了莫里森小说中非裔美国人身体所内涵的主体性失落。非裔美国人曾经被完全地掌握、控制,以至于他们的身体上写满了编码,继而身体与自我割裂。一方面,烙进身体的物理符号象征着身体被入侵;另一方面,这些符号象征着黑人对白人意识形态的内化,而内化后的意识形态则进一步割裂了黑人与自我身体的联系。于非裔美国人个体而言,对身体的摒弃意味着与历史、文化、声音、语言和身份的断裂,其结果是自我的分裂;于集体而言,种族歧视的社会环境导致浅肤色的黑人歧视深肤色的黑人,深肤色的黑人仇视自己,同时歧视自己的孩子。从莫里森第一部小说《最蓝的眼睛》到时隔四十五年后最新出版的小说《上帝救助孩子》,都深刻揭示了黑色主体性的白色建构对非裔美国人及对其后裔所产生的永恒创伤。同时,非洲裔美国人无意识地同化种族主义者的观念使一切变得更加复杂。这种同化后的观念在不知不觉中从父母转移到孩子身上,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形圈”,并且不断地循环往复。第二章考察莫里森小说中身体与重构非裔美国女性主体性的关联,分析小说家的身体政治意识。身体政治意识指的是个体在身体被控制、侵犯与规训的条件下,有意识地利用被摧毁、被摧残的身体来行使自己的权力,重建被贬损的个体意识,从而重建主体性。本章以《宠儿》、《一点慈悲》和《天堂》三部小说为重点分析文本。主体性的建构是重塑自我、重构自己的历史,也是重新建立被奴隶制割断的母系链条的过程。在重构的过程中回忆、回忆的复现、身体疤痕都对重新找回身体与自我、语言、历史、认同之间的关系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强调母系链条的重要性,首先是因为奴隶制正是通过否定奴隶之间的各种链条,使其处于孤立的境地,从而强化统治;其次黑人母亲在莫氏小说中是黑人文化的传承者,重建这一链条可以使单独的个体融入到集体中,在共同的黑人文化认知中,找回并实现个体的意义。在重建的过程中,身体的疤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疤痕是暴力过后的痕迹,其本身不是抵抗的象征;但是,它可以被具有相同创伤经历的人识别,从而召唤出小说中人物的历史记忆,对创伤进行回忆、对疤痕背后的故事进行言说。历经过虐待,带有残疾、记号和疤痕的身体最终汇集到一起,重新建构的母系链条使个体获得拯救。第三章聚焦于莫氏小说中身体与两性关系重构。本章通过细致分析《宠儿》、《爵士乐》、《柏油娃》和《所罗门之歌》等小说,探讨奴隶制时期非裔美国人两性关系断裂以及奴隶制瓦解后两性关系的恢复,并考察小说家通过身体在两性关系中建构非裔美国男性的主体性。首先,莫里森小说强调两性关系的恢复路径是通过身体的链接完成的。奴隶制割裂了黑奴与自我身体的关联,失去自主性的身体沦落为增产创收的劳动工具;同时,奴隶主对黑人女性的身体掠夺间接阉割了黑人的男性气质,从而消灭了黑人意志。本章指出,在奴隶制下被虐待、被刻写、被滥用的身体表征着主体性的消失,而正是通过两性身体的亲密接触才重新找回个体的自主性。在小说《宠儿》中,保罗通过与宠儿的身体接触重获自我对身体的记忆,开启了对往事的回忆。但是,重获身体的自主性并非个体治愈的全部,两性身体的亲密接触象征着黑人男性把自己的历史和黑人女性的历史并排置放,所强调的不仅仅是两性平等,更重要的是说明非裔美国男性和女性在过去有着共同的创伤经历。这种对创伤的共同认知也为非裔美国人的未来奠定了基础。其次,莫里森笔下的黑人男性的主体性建构离不开黑人女性。小说《所罗门之歌》强调的就是主人公在黑人女性的协助、指导下追溯了种族的历史、重构了两性关系后得以展翅高飞。此外,两性关系的恢复为非裔美国人家庭关系的恢复奠定了基础。在莫氏小说中,非裔美国儿童总是在种族歧视的环境下学习美国文化、认知黑人社区,塑造自我价值观念。然而,他们对自我身体的评估,实质上源自父母、社区对非裔美国人的构想。第四章剖析莫里森小说中非裔美国人的身体与黑人历史书写之关联。莫里森通过小说中人物的身体将传统叙事中被隐藏的创伤经历讲述出来。这种身体叙事,从另外一种角度书写了非裔美国人的历史。非裔美国人身体的形塑、建构与美国的历史、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密切相关。同时,铭刻了非裔美国人在美国的发展史的身体,也成为历史的另一种呈现方式。本章集中研究《宠儿》、《天堂》和《爵士乐》三部小说中的身体叙事,认为莫里森通过非裔美国人的身体记忆重述了从运奴中间通道时期到民权运动时期的历史。其中,《宠儿》通过身体记忆与历史之间的联系,将个体记忆融入集体记忆中,在集体记忆中讲述故事、书写历史,从而对非裔美国人历史的破裂和不连续性进行一种修补和恢复。《天堂》和《爵士乐》则聚焦于奴隶制时期以及奴隶制废除后家族的遗传性创伤在后代身体上的显现。小说中人物身体上的标记和伤痕,都是奴隶制和种族压迫留下的代码。在解码的过程中,身体展开自己的言说,于是身体铭刻的历史也得以呈现。本研究的结论是:在莫里森的小说中,身体叙事于黑人的身份认同及历史书写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和不可忽视的政治意义。在莫里森小说中,非裔美国人的身体叙事既涉及个体身体历史,更显示出作家重建个体与集体之间链条、重构非裔美国人两性关系,以及回归种族、认同种族的努力。莫里森通过身体探索非裔美国人的历史,不是为他们找回失去的知识与传统,而是揭示出人类种族、性别的压迫与反抗,以及所展示的政治权力斗争,揭示出主流社会意识形态对非裔美国人身体不断建构的历史。通过小说中人物的身体,莫里森更准确地修补了历史,诠释了她对非裔美国人的生存困境的思考。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莫里森的小说,不是一味地叙述黑人对种族压迫、黑人女性对种族和性别的双重压迫的被动接受,而是展示了黑人与白人、黑人女性与黑人男性进行的交流、较量和权力斗争。因此,莫里森笔下的身体是互动的、交流的,隐含了丰富的文化政治思想。一方面,被虐待、被歧视、被排斥、被非人性化,或是被遗弃的身体都是创伤的载体;另一方面,身体也具备识别、抵抗和愈合的潜能。总之,本文认为:在莫里森的笔下,非裔美国人的身体是有力的政治武器,在复杂的性别政治斗争中,作家通过黑人的身体政治意识,建构黑人自我认同和种族认同,使其由被掌控的客体身份转变为主体身份,从而完成黑人的自我身份和文化身份的建构。
【学位授予单位】:西南大学
【学位级别】:博士
【学位授予年份】:2017
【分类号】:I712.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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