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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稳定与中国货币政策框架构建问题研究

尹燕海  
【摘要】: 货币政策是否有效是指中央银行执行一定的货币政策之后,最终是否会对实际经济产生影响。在西方宏观经济学中,就业、产出和收入是三个重要的变量,所谓货币对实际经济的影响,实质上主要是对这三个变量的影响。如果货币存量的变动只引起价格的变化,实际经济变量(就业、产出和收入)没有变化,那么货币就是中性的;如果货币存量的变化引起了实际经济变量的变化,那么货币就是非中性的,尤其是引起经济增长时,一般认为是“有效的”。 几百年来,在经济学和货币金融学领域,自由主义与干预主义的经济思潮一直交替起伏,两者争论的核心实际上是政策的有效性问题。本文首先对国内外关于货币政策作用问题争论及目前相关学派观点的文献进行综述。由于对货币政策有效性的争论持续数百年,而且国外研究显然早于国内,因此大体上分为国外和国内两个部分。其中,国外部分主要按照时间顺序对各学派观点进行阐述,国内部分则进行综合论述。国外部分中主要介绍了古典学派、凯恩斯主义、新古典综合学派、货币主义、理性预期学派、新凯恩斯学派、真实经济周期学派等重要学派的论述以及维克赛尔、巴罗、戈登、蒙代尔等人的重要思想。古典学派主要持货币中性论点,这一学派的经济学家大都持“货币面纱观”,即货币仅仅是罩在实物经济上的一层面纱,只是充当商品交换的媒介。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催生出了凯恩斯理论,凯恩斯承认非充分就业的存在,指出在研究整个社会的产出和就业时,不能不考虑货币因素。而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西方国家中出现了“滞胀”现象,因而否定政府干预及其有效性的理论蓬勃兴起,如货币学派、其他各种新自由主义者纷纷对凯恩斯学派的理论和政策提出批评。20世纪90年代以后,除理性预期学派、真实经济周期学派外各学派基本接受了货币政策在短期内非中性的观点,人们逐渐认清了货币政策能够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的问题。国内部分则对我国学术界对货币政策性质的观点进行综述,并概述了各领域的发展状况。 伴随着对货币政策有效性的争论,各国央行形成了几个重要的货币政策最终目标,即西方流行的货币政策所谓的四大目标:物价稳定(有些国家称币值稳定)、经济增长、充分就业、国际收支平衡,此后又加入了金融稳定目标。而通货膨胀产生的危害性使人们逐渐认识到,通货膨胀是经济生活中的头号公敌,政府借助通货膨胀来获得货币铸币税作法也是不可持续的。经过长时期的实践积累,各国货币政策的最终目标逐渐出现趋同性,即以物价稳定或币值稳定作为货币政策的首要目标或主要目标。那么,物价稳定的真正涵义是什么呢?本文将其概括为两方面,一方面它控制的方向是双向的,不仅要控制通货膨胀,而且要防止可能出现的通货紧缩;另一方面,物价稳定应该是动态的,即价格不能是一成不变的,不能僵化地要求停留在一个点上,而应该是在一个区间内的。 因为货币政策的最终目标是中央银行经过一定的努力才能达到的,在此过程中,中央银行必须寻找一个指标用来观测最终目标的实现情况和对政策变量进行调整。因此,本文接着主要探讨了为实现货币政策最终目标的中间目标选择问题。实践中,各国中央银行都设置一些能够在短期内显示出来,并可与货币政策最终目标高度相关的指标,作为调整货币政策工具时用于观测和控制的目标。在货币政策实践中,货币供应量、利率、汇率等都曾在不同国家作为中间目标(或者说名义锚)发挥过作用。其中以货币供应量和固定汇率为中间目标的政策在一些国家仍在运用,利率渐渐成为一种工具规则(或者说操作目标),名义GDP为目标的政策不管是在学术研究还是实践中尚不为大多数人重视。而中间目标的选择过程似乎也出现了一种趋同性,即通货膨胀目标制成为各国中央银行追逐的热点。包括美联储主席伯南科、经济学家斯文森等在内的越来越多的学者都对通货膨胀目标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加以推崇。不论是新西兰等公开宣称采用通货膨胀目标制的做法,还是美国的“只做不说”的隐晦的通货膨胀目标制的做法,越来越多的国家都不约而同地将货币政策最终目标和中间目标拉近,在此框架下采取更加灵活的货币政策应对短期和长期问题。 通货膨胀目标制是一个在1990年新西兰首先引入的货币政策策略,它不论在稳定通货膨胀方面,还是稳定真实经济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到2008年,已经有超过20个工业化或非工业化国家采用了通货膨胀目标制。那么为什么如此多的国家热衷于采用通货膨胀目标制这种货币政策框架呢?本文专门开辟一章就通货膨胀目标制的相关问题予以阐述。通货膨胀目标制其实就是一种“将通货膨胀作为目标规则的、受约束的相机抉择的货币政策操作框架”,它既具有规则性,又具有一定受约束的灵活性,它把政策与中长期目标相联系,又无损于中央银行应对短期情况的能力,所以通货膨胀目标制在硬性规则的约束和责任与相机抉择方法的灵活性之间达成了一种妥协。这种框架的中间目标概念相对模糊,中央银行的通货膨胀预测变成了中间目标,中央银行运用货币政策工具使通货膨胀预测与通货膨胀目标相等。它注重通过沟通增强政策透明度,强调中央银行的独立性与责任性。通货膨胀目标制在许多国家都取得了很大成功,那么2007年以来爆发的美国次贷危机是否意味着对通货膨胀目标制的否定呢?笔者否认这种观点。从本质上讲,次贷危机对通货膨胀目标制的冲击所体现出的问题还是该体制建立的前提条件问题,也就是说,通货膨胀目标制必须建立在牢固的金融体系稳定基础之上。 那么,我国的货币政策框架的演变过程如何呢,现阶段的货币政策框架又存在怎样的问题呢?为此,在文章最后一部分,笔者就此问题予以探讨。读者可以看到,我国货币政策框架的确定是伴随着中国人民银行的职能改革而逐步确立的。从建国至今,我国货币政策在实践中不断得以完善,在促进经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从时序上看,我国货币政策框架基本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在改革开放之前的三十年(1948年—1978年)、改革开放后的二十年(1979年—1997年)、间接调控阶段(1998年至今)。目前我国货币政策框架中的最终目标是保持货币币值的稳定,并以此促进经济增长。操作目标主要是基础货币,中间目标则是货币供应量,政策工具则是公开市场操作、存款准备金、利率政策、再贷款、再贴现、信贷政策、窗口指导、特种存款等。纵观我国货币政策框架,存在许多问题,如最终目标是多目标制的,还没有将物价稳定目标作为货币政策的首要的核心目标;利率长期受到中央银行的控制,金融机构的存贷款利率水平和浮动限度仍需由中央银行决定,正在试点的上海同业拆借利率正经受着考验:货币供应量作为中间目标的适宜性减弱,贷款渠道控制难度增大,外汇占款渠道作用上升,货币供应量与GDP的关联度不高,长期内无效,只对物价起到推高作用;不公平的征地制度使得耕地面积不断减少,政府主导投资的局面引发对中央银行调控的制肘作用等等所导致的调控物价所需要的微观市场基础不牢固;中央银行具有一定的透明度,但尚显不足,独立性受到较大约束:物价调控面临更大的外部因素、冲击,如原油、大豆市场对外依存度过高导致相关市场受国际市场影响明显等等。鉴于我国货币政策框架的现状及其问题,笔者认为,我国应该在不断的改革中渐进地向一种类似于通货膨胀目标制发展,即建立一种以物价稳定为中心的、有约束的相机抉择货币政策框架。为此,需要从目标设定,中间目标的选择,利率市场化改革,增强独立性、透明度、责任性,保持金融稳定,密切关注资产价格变动等方面着手对货币政策框架进行相应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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