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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詹姆斯早期小说的叙事空间研究

傅淑琴  
【摘要】:亨利·詹姆斯(1843-1916)是英语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家、文论家和批评家之一,他在文学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在长达五十余年的写作生涯中,詹姆斯一共创作了22部长篇小说、113篇中、短篇小说、7部喜剧以及多部文艺评论书籍。詹姆斯研究在一百多年的历史中取得了累累硕果。学者们运用各种批评理论对其早期作品进行阐释,主要包括女性主义,文化批评、神话原型、精神分析、结构主义、解构主义和性别研究。前期的詹姆斯研究对本论文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和参考价值,但是,本论文试图探讨詹姆斯小说在空间层面的文学内涵。近年来随着学界对空间转向的关注,空间批评和空间叙事成为文学研究的一大热点,国内外已有学者运用空间理论解读一些经典作家作品,成果引人瞩目。因此,对詹姆斯的早期作品进行空间解读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空间理论兴起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对包括文学在内的各思想艺术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空间批评理论奠基者之一的法国思想家亨利·列斐伏尔在《空间的生产》一书中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空间理论。他提出(社会)空间是(社会)产物的观点,并从物理、心理、社会三个层面来考察空间的属性。本文借助列斐伏尔的空间理论,针对詹姆斯小说的具体特点,将其小说的叙事空间划分为物理层面的“建筑空间”、心理层面的“个体心理空间”、社会层面的“全球化空间”三个维度,分析作家的文化情感结构、人物主体意识的建构和社会的全球化三个主题,并从叙事理论出发研究詹姆斯早期小说中的空间技巧,探讨詹姆斯小说的独特的艺术形式和深层次的思想内涵之间的关联。 全文由导论、正文三章和结论五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导论对詹姆斯研究的国内外现状及相关的空间理论进行了一定的梳理和评析,并探讨了运用空间理论解读詹姆斯作品的适切性。国外的詹姆斯研究主要分为四个阶段,不同阶段特点各异,近年来特别呈现出多元化走势,詹姆斯作品与服饰、音乐等关系的跨学科研究特征明显;我国的詹姆斯研究起步较晚,研究成果集中于其小说艺术的传统性和现代性以及作品的道德冲突和文化差异,对其作品的空间问题关注甚微。以约瑟夫·弗兰克的空间形式批评为代表的空间叙事理论成为近期文学研究的热点,为文学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该部分最后介绍了本论文的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本文将空间批评思想与叙事理论并用,将作品研究与作家思想研究相结合,采用以点带面的方法探析詹姆斯作品中的叙事艺术与空间内涵。 正文第一章以建筑空间叙事为中心,以《一位女士的画像》为文本,借助列斐弗尔的空间思想、雷蒙德·威廉姆斯的社会文化理论以及迈克·克朗文化地理学理论,分析小说中各种建筑的特点及象征意义,并指出其与詹姆斯复杂的文化情感结构之间的联系。詹姆斯通过物理层面的小说房屋作为空间素材,揭示了新旧大陆的社会文化差异,反映了作家的文化融合立场。同时,作家从实在的物理建筑的关注中获得灵感,提出了小说的建筑理论,把小说比喻为“房屋”,提倡从不同的“窗口”来反映生活,从而实现了小说实践与小说理论的完美互动。最后,在叙事手法上,詹姆斯通过时间的空间化即在空间叙事中淡化时间、在时间叙事中突出空间重建了小说的时空秩序,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预示了现代主义小说时代的到来。 第二章以詹姆斯两部早期小说中的个体心理叙事为中心,运用列斐伏尔及福柯的空间理论并结合女性主义、精神分析等批评方法,分析了《华盛顿广场》和《一位女士的画像》中女主人公的主体意识的建构过程。《华盛顿广场》中凯瑟琳在代表着秩序和光明的家庭空间和恐怖、无序的荒野空间的体验中从一个完全听从于父亲、忠诚于恋人的女孩逐渐成长为抵制父权、男性压制和工业主义迫害的独立的女性。凯瑟琳的成长反映了女性主体意识的萌芽。来自《一位女士的画像》的伊莎贝尔在奥尔巴尼的老宅度过童年,这一处所的精神特质使她既狂热地追求自由又固守传统的社会形式;同时在欧洲大陆的异域空间中,伊莎贝尔作为局外人不断地被“他者”凝视,并在这种凝视中反视自我,最终从一个盲目信奉、追求自由的女孩成长为认同社会形式,追求自我实现并成功建立主体意识的女性。詹姆斯通过意识中心及时间的凝滞等方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人物复杂的心理变化过程。小说的个体心理空间既展示了19世纪后半叶美国女性所承受的社会和心理上的多重压力及其为实现独立主体所作的种种挣扎与抗争,也揭示了作家对自我与他者、个体与社会关系的思考。 第三章围绕詹姆斯作品的全球化社会空间叙事,结合列斐伏尔关于社会空间的论断以及罗兰·罗伯特森的全球化理论对詹姆斯1877和1907两个版本的《美国人》进行了对比,分析其中共有的全球化特点以及差异。列斐伏尔认为社会空间指的是社会关系的生产与再生产,罗伯特森将《美国人》1877年和1907年两次出版之间的三十年视为全球化发展的第三阶段,其包括经济、文化在内的社会关系特点与詹姆斯的《美国人》中所叙述的高度一致;同时詹姆斯在1907年改版的《美国人》中特别淡化初版的欧美文化差异,强调各国在差异背景下的相互接纳与认同,并表现出对待伦理道德冲突的强烈的和谐意识,以上文本分析反映了詹姆斯对全球化社会发展趋势的前瞻意识,其和谐伦理思想是对当下社会语境的启迪。同时,在该部小说的创作中,詹姆斯大量借用了绘画技巧,如取景、透视等突现其小说文本的空间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作为时间艺术的小说和作为空间艺术的绘画之间的互动,开拓了小说发展的又一新方向。 本文在结论中指出,詹姆斯小说的叙事空间具有多重的空间维度与丰富的思想内涵。它一方面通过人物的地理空间的位移呈现出詹姆斯的创作视野从美国本土拓展至异国他乡的“国际”线路,另一方面又刻画出一张包含多重路径的社会地图,其中不仅包含客观存在的诸种社会文化现象如英国贵族文化的没落、美国新兴产业资本的兴起、欧美文化的差异以及全球化趋势下的商业交换等,同时还包含主观层面的人的思想的细微变化,如自我与他者、自我与社会等多重心理冲突的内容。叙事空间既是作家小说的一种意义象征系统,也是一种空间隐喻,它不仅揭示出小说建筑的不同特点和丰富的文化内涵、人物的主体意识建构和异质文化差异和道德冲突的解决途径,更体现了詹姆斯作为一个具有强烈伦理意识和道德责任感的作家为构建理想的和谐社会所作的努力。詹姆斯早期小说中叙事空间的成功拓展得益于其空间形式和空间隐喻的有机融合。最后,该部分还总结了本论文存在的不足,并指出以后的研究中需要努力和改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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