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本站
《湖北大学》 2018年
收藏 | 手机打开
二维码
手机客户端打开本文

赋与经典

张家国  
【摘要】:中国传统文化语境所谓的“经典”有明确所指,即典范的儒家典籍如“五经”、“四书”等。中国古代思想文化史上,几乎所有的文人学子都以披读圣贤之书,阐明经典之教为第一要务。经典之学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价值体系中的核心思想。文学也不例外,作为文学创作的赋相较于其他文学创作而言,更表现出与儒家经典的黏合,常常依经而立论行文。赋从产生即与经典结下了不解之缘。汉晋儒士如刘向、刘歆、班固、左思、刘勰等论赋源于《诗经》,而战国时期大儒荀卿又最早以赋名篇,赋写儒家大义,《礼》、《知》、《云》、《箴》、《蚕》五赋,篇篇与经典相关,尤以《礼》赋为代表,几乎是荀子礼学思想的文学化表述,渗透着浓厚的儒家礼学思想。宋玉《风》、《钓》、《御》三赋明确表现出对君道的讽谕,而《高唐》、《神女》二赋以及《登徒子好色赋》、《讽赋》等则表现出浓厚的儒家“扬诗守礼”意识。两汉以来,受儒家诗教观影响,论赋者多以赋比附《诗经》,赋成为“古诗之流”或者“诗六义”之附庸。儒家诗教美刺观成为汉赋写作的指导思想,而铨衡赋作价值也自觉以讽颂为旨归。持讽谏论者如西汉司马迁、扬雄等,论赋以讽谕为上;而东汉班固、王充等则力倡美颂论,认为赋颂当世正是大赋应当具有的“润色鸿业”、“雍容揄扬”之责任。汉赋以“京殿苑猎”赋与经典关系尤为密切。枚乘《七发》以及司马相如《子虚》《上林》二赋讽谕王道“大一统”,扬雄作“四赋”以讽颂汉成帝,班固《两都》、张衡《二京》则呈现出鲜明的颂汉主题。汉代言志抒情赋虽不如“京殿苑猎”赋那样表现出与经典的切合关系,然而也受经典影响而呈现出儒家的用世情怀。贾谊《吊屈原赋》、扬雄《反离骚》、梁竦《悼骚赋》等“吊屈”之作,董仲舒《士不遇赋》、司马迁《悲士不遇赋》、赵壹《刺世疾贤赋》、崔篆《慰志赋》、冯衍《显志赋》的“不遇”之思均可视为贤人失志的悲叹,折射了两汉士子对用世理想的渴望。刘歆《遂初赋》、蔡邕《述行赋》、班彪《北征赋》、班昭《东征赋》等“纪行”之作,扬雄《太玄赋》、班固《幽通赋》、张衡《思玄赋》等“玄思”之作,或书旅途闻见以明儒家道德与美政理想,或述性命玄思以追求儒家人生之志。另外两汉“情爱赋”“乐舞赋”均为儒家礼乐背景下礼制观念与教化意识的展现,而“咏物赋”则以“比物赋德”的方式表达了赋家对明君的美颂,对用世之志的托讽,以及对儒家道德理想的寄寓。魏晋六朝号为“儒学中衰”,然犹有儒学存续。曹魏文帝、明帝及高贵乡公,西晋武帝,东晋元帝,南朝梁武帝,以及北魏诸君皆崇尚儒学,奖励儒生。梁武帝甚至以帝王之尊潜心儒家经典的研究,撰成多部儒学论著。魏晋六朝文士如曹植、成公绥、左思、皇甫谧、挚虞、刘勰、颜之推等论赋多受两汉儒家诗教讽颂观念影响,论赋皆以美刺为上。魏晋赋家以曹植为代表,颇为服膺儒学,其赋作多揄扬圣君贤臣政治理想以及儒家道德伦理,积极申说用世之志,其赋作多援引经典话语入赋,建构起经典话语的写作模式。魏晋以京殿、典礼之赋颇为弥合儒家经典之旨。魏明帝“宫馆是营”,何晏作《景福殿赋》以颂魏;晋承魏统,左思作《三都赋》以颂晋。潘岳《藉田赋》、傅玄《辟雍乡饮酒赋》、王沈《正会赋》、郭璞《南郊赋》等均以描述天子之礼而明王道正统。魏晋抒情咏物赋亦多有与经典相合者,如丁仪《厉志赋》、陶渊明《感世不遇赋》以明用世之志为旨归;西晋咏物赋大家傅咸托物以讽谕君道、颂扬君子之德以及表达用世理想;成公绥《乌赋》宣扬儒家“孝道”;刘劭、缪袭以祥瑞赋颂魏,傅玄、王廙以祥瑞赋颂晋,皆宣扬儒家“天人感应”、“君命天授”观念。南朝有颜延之《赭白马赋》等歌颂南朝宋的君德圣明,萧衍《孝思赋》揄扬儒家“孝”道以为治国之策;北朝有李暠《述志赋》及阳固《演赜赋》以明用世之志,张渊《观象赋》依《易》立论颂扬圣君政治,他如庾信、颜之推、杜台卿等赋家均依经典写作,有鲜明的经典化写作特征。唐代有《五经正义》之撰定,标志着南北经学的统一,也喻示了大一统帝国意识形态的统一。唐代君主颇为崇儒尊经,对儒家之“礼”尤为重视,太宗、高宗、玄宗三朝修礼不辍。唐代赋学思想既受儒学熏染,颇为强调讽颂之旨。唐初儒士论赋均秉雅正讽谕观念,盛唐李、杜则以美颂为的,中唐元、白为律赋的美颂功用正名,晚唐世衰则有皮日休讽世之论。唐代确立了以明经、试赋为内容而取士的科举考试制度,从而经典以国家意志和国家行政的方式渗透进唐赋写作,故而唐赋与经典关系之密切为两汉魏晋以来所未有。唐人重礼,故典礼赋繁荣,古赋、律赋均有作。古赋初有杨炯《盂兰盆赋》揄扬孝慈之德,又有李白《大猎赋》、《明堂赋》光赞盛唐,杜甫“三大礼赋”更为煌煌巨作而颂君,又有赵子卿等赋家所作《出师赋》以宣扬王道教化,萧昕等人依《礼记》而作《仲冬时令赋》以揄扬儒家礼制。律赋则有萧颖士等《至日圜丘祀昊天上帝赋》、元稹《郊天日五色祥云赋》等赋的礼制化书写,王起等《南蛮北狄同日朝见赋》宣扬“大一统”观念,而韦充作《郊特牲赋》以释礼义。作为唐代礼制重要组成部分的乐舞赋,如李瓘《乐九成赋》、郑方等《乐德教胄子赋》、白行简等《舞成八卦赋》等均洋溢着浓厚的王道教化气象。唐代帝京赋以李华《含元殿赋》、李庾《两都赋》、王誣等《花萼楼赋》为代表,或美颂帝唐,或颂赞儒家孝悌,表现出鲜明的经典意识。身为帝国行政的一员,唐代赋家自觉为帝国建设献言献策,故唐代治道赋尤为兴盛,为唐赋一大宗。代表赋家如谢偃《述圣赋》、顾况《高祖受命造唐赋》等美颂帝道,李百药《赞道赋》以诫太子,范传正、白居易、梁洽、李程等赋家则对帝王治国提出纳谏任贤的规劝,又有元结、王起、王棨等赋家的讽谕君道之作,还有以潘炎为代表的美颂君德的祥瑞之作等,不胜枚举,无不表现出对帝道的讽颂。既为国家意志之体现,且为统一国家意识形态之工具的唐代律赋,从外在形制到内在思想均表现出与儒家经典无可分离的密切关系。从形制上看,律赋常依经典而命题,亦依经典而设韵,至于赋文的敷衍,也多依经典行文立义。律赋除了美颂帝国壮盛和天子圣德之外,也表现出强烈的用世渴望和参政意识。同时,律赋还对儒家道德修身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如畅璀《良玉比君子赋》、白行简《狐死正邱首赋》等揄扬君子人格,吴连叔《谦受益赋》、皇甫湜《履薄冰赋》等论说君子谦慎之德,敬骞等《射隼高墉赋》、独孤授《韫玉求价赋》等宣扬儒家用舍行藏思想,蒋防《不宝金玉赋》、郑磻隐《富贵如浮云赋》等颂扬君子不贪之德,雍陶《学然后知不足赋》等倡导君子好学之德等。此外,唐代律赋还出现了“颂经赋”,也就是专门歌颂儒家经典以及相关的儒家学术活动的赋作,这是前代所未曾有过的现象,这一现象的出现正是唐代律赋与经典关系弥合的标志。
【学位授予单位】:

知网文化
中国知网广告投放
 快捷付款方式  订购知网充值卡  订购热线  帮助中心
  • 400-819-9993
  • 010-62982499
  • 010-627839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