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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演变研究

郭世强  
【摘要】:民国时期,是西安城市由传统向近代转型的重要阶段,古老的西安在此期间实现着由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型发展。近代城市的发展,其根本推动力是工业革命,以蒸汽机车或内燃机车取代马车为主要内容的交通方式的改变,不仅仅是技术系统的变革,更是带来了一场城市革命。道路作为城市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其发展演变往往是城市变革的先导。基于此种认识,为深入理解民国时期西安城市近代转型的过程,本文运用历史地理学及相关学科的理论方法,以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演变为切入点,从复原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演进过程,分析道路系统演变与市政管理变革的关系,探察道路利用过程中路、车、人之间的冲突和管理所体现的城市治理转型等三个层面展开论述。第一层面即复原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的演进过程,包括道路系统本体发展和道路配套设施的建设两方面的内容。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的演进先后有三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为中华民国成立至1930年底,该阶段西安城区道路演变最主要的成就是东大街的恢复,改变了城市道路交通格局,及冯玉祥主政陕西时期对于新市区道路的初步规划和建设奠定了日后东北城区发展的基础。不过这一时段对于西安城区大部分街道而言,依然具有明显的“街市合一”特点,并没有走出传统街道的窠臼。第二阶段自1931年开始,至全面抗战爆发后不久,即1931-1938年,该时段西安城市道路系统的发展从基于现代城市功能分区的规划设计到近代机械动力下的道路铺筑,不论是承包制的工程建设还是近代市政管理下的工程管控都具有明显的近代转型色彩。民国西安城市碎石马路道路系统绝大部分在该时段修筑完成,作为城市主干道路最重要的构成部分,碎石马路道路系统改变了西安城市干道空间格局,使城市道路演变具有明显的外向性发展特征。第三阶段自1938年起至1949年西安解放前夕,该时段西安城区道路演进的主要内容是修筑煤渣路、平治土路和养护已有道路等。煤渣路作为碎石马路道路系统的重要补充,与碎石马路一起构成了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的主体。东北城区道路系统在此阶段因陇海铁路和抗战工业内迁的影响,而得到空前发展。顺城马路、环城马路的修筑完成也使得西安城市蛛网式道路交通格局得以形成。抗战胜利后,西安市政当局虽对城区道路建设做出了一定的科学规划,但由于国民党执意进行反共反人民的内战,并因此导致溃败,故而战后城区道路建设计划未能实施。道路系统不仅仅包括作为主体的各类路面通道,也包含相应的配套设施。在这些配套设施中,城区道路下水道排水设施建设最为完备,在道路养护和城市排水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下水道排水系统不同于明清西安城区以涝池、渗井等下渗为主体的排水系统,具有明显的现代转型意义。除下水道排水系统外,路灯、行道树与公共厕所也是城区道路的重要配套设施。路灯的建成使用,使夜间道路的交通功能得以顺利发挥,从时间上拓展了道路发挥功能的效用,同时也能减少交通事故和不法分子侵害夜间出行人群的人身财产等事件的发生。行道树的栽植一方面具有保水蓄水的作用,能够减缓雨水对于道路的侵蚀,同时也使道路在功能发挥上兼具绿化的作用。公共厕所的建立,一方面给市民出行如厕提供了极大便利,另一方面也有利于路面和市容的整洁,提高市民利用城区道路的质量。下水道、行道树、路灯与公共厕所作为道路配套设施的最主要构成部分,与道路路面一道构建起路上、路面、路下一个有机结合的道路综合立体空间结构。第二层面——分析道路系统演变与市政管理变革的关系。随着以城市道路系统建设为代表的市政建设的不断推进,民国西安市政建设和管理职能逐渐独立并纳入近代管理机制中,形成专业化、独立化的市政管理机构,突破了传统时代城市设施建设基本上采用大工程由官府组织兴建,小工程则由地方官吏或绅士捐资兴办的建设机制,具有明显雇佣关系色彩的包工制成为该时段市政建设的主要组织方式。与之相关的职能部门和管理的规章制度不断完善,实现了对道路建设前、中、后三个时段的有效管理,极大地促进了西安城区道路发展的进程。道路养护制度作为管理制度建设的另一个方面,对于道路功能的持续发挥有着重要作用,尤其是在民国中后期西安城市道路系统基本成型之后,且市政当局无力兴修新路之时,愈来愈成为当局城市道路管理的主要内容。第三个层面——探察道路利用过程中路、车、人之间的冲突和管理所反映的城市治理转型。随着西安城市道路系统的逐渐发展,西安城区路面之上既有传统的铁轮骡马车穿梭其间,也有包括人力车、公共汽车等为代表的新式交通工具的出现。由于民国特殊的经济社会条件和时代背景,围绕道路的利用产生了以铁轮大车为代表的传统车辆对道路使用和道路养护之间的矛盾,新式人力车和公共汽车为争夺公共交通运营空间而产生的利益冲突,基于道路发展扩大的人力车夫群体而产生城市治理问题等。西安城市治理当局通过对上述问题的解决,一方面构建起现代交通秩序,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城市治理的近代转型。通过以民国西安城市道路系统演变为切入点,对民国西安城市近代转型的分析,可以发现该时段西安城市的近代转型从生产力、生产关系、上层建筑三个层面都发生着演变。工业革命背景下新式机械动力的使用,增强了西安城市道路系统建设的能力;包工制为主体的工程建设模式,在推动城市道路建设的同时,也促进了西安民族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发展;近代化的市政建设和管理机制,既推动了城市市政管理的专业化和独立化,也带来了城市社会治理的近代转型。这种从物质建设到上层制度演变,再到社会变迁的研究思路,不仅为探索近代转型视角下的历史城市地理研究带来了新思路,同时也推动了历史城市地理学与城市社会地理学交叉学科的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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