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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制度主义视角下的民间社团组织运作

张瑞玲  
【摘要】: 改革开放30年来,社会领域中最核心的变化是从一元社会向多元社会转变,从“总体性社会”向“后总体性社会”转变,“社会”成为各种新生力量谋求和彰显自主性的最为重要的场所。处在不同阶层的民众及其组织起来的民间力量,通过改革开放过程中所产出的个人自由和可支配资源,创造性地在社会领域中开辟新的空间,建立新的团体。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在不断得到重新认识的同时,悄然地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从国家覆盖社会到国家培育社会,各类社团组织的生存环境亦有了明显的改变,主要表现为社会自身的自主性逐渐凸显,社团组织拥有了越来越多的生存发展空间。对于社团组织来说,如何充分利用现有空间进行生存发展是其面临的首要问题。本研究关注的核心问题就是在不断变化的社会环境中,民间社团组织是如何汲取社会空间中的力量而得以生存并不断发展壮大的。 本研究运用参与观察、深度访谈与文献研究等方法,以新制度主义理论为研究视角,选取某民间自发的、自下而上的民间社团组织为个案研究对象,通过分析其生存发展所面临的社会环境特征,进一步考察它是如何汲取外部环境中的力量以维持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如何争取自身发展所需要的资源,为此又采取了哪些行动策略。 在新制度主义看来,社团组织是个开放的系统,面临着两种不同的环境:制度环境和技术环境,它不仅是不断适应制度环境的产物,也是追求技术目标的产物。面对外部环境,社团组织作为一个能动的行动主体,会对外部环境进行感知,并主动地采取行动策略维持自身的生存和发展。 通过研究发现: 其一,该民间社团组织面临的制度环境和技术环境是错综复杂的。它面临的制度环境主要包含两个层次:一是宏观的体制环境,即以国家为主体的有关经济、政治、社会等对社会结构的变动产生影响的制度和政策;二是法制环境,即与社团组织相关的国家层面的社团管理规章等方面的制度,主要包括:宪法、法律、行政法规、党的政策、非正式制度。它面临的技术环境主要指影响民间社团组织核心项目发展推广所面临的环境,分为项目内部各种流派之间构成的环境以及项目与其它健身项目之间构成的环境。由于一方面这些环境因素与社团相分离或者它们与社团之间有一定的缓冲余地,另一方面该民间社团自身尚未充分意识到这些环境因素的影响及意义,因此,经过该民间社团组织对环境的关注、理解和自我解释之后,发现如下的事实:即并不是所有的环境因素都对它的生存和发展产生影响,引起社团直接反应的制度环境主要是几个具体的规定:《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民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社会团体开展经营活动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加强城市社区体育工作的意见》等等;引起社团直接回应的技术环境则主要是项目内部流派之间构成的环境。 其二,面对复杂的制度环境,该民间社团组织经过对环境的感知,意识到作为民间发起的自下而上的社团,一切活动都必须在国家的政策、制度框架内进行,并且只有充分利用国家政策和制度带来的发展空间,才有可能达到自身预期的目标,因为国家的承认、制度的认可,是民间社团发展的首要基础。同时,除发展空间外,对于该民间社团组织来说还有至关重要的三大资源:组织的合法性、资金和活动场地,要获得这些资源,就要充分依靠制度的力量。该民间社团组织的具体行动策略是:严格按照《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取得社团法人身份,进而获得组织的外部合法性和内部合法性,“松散的连接”式组织为其实现完全的合法性提供了基础;依照《民政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社会团体开展经营活动有关问题的通知》,兴办经济实体,用经济实体的收入保障社团的资金来源,以维持基本运行所需,“以商养武”,而不是依靠政府;积极争取《关于加强城市社区体育工作的意见》等制度催生的群众体育活动场地资源,将组织嵌入社区开展活动以摆脱场地资源短缺的困境。 其三,该民间社团组织所面对的技术环境存在两次重大威胁:第一次威胁指的是项目第二个流派中国MLQ的诞生,社团的中华武术MLQ技术优势可能被取代;第二次威胁指的是项目第三个流派国家规定套路MLQ的出现,技术合法性遭受质疑,组织生存发展遭到重创。社团通过对技术环境变化的关注、理解和自我解释后发现:摆脱外部环境制约的最根本途径是充分发展自己的核心项目中华武术MLQ。具体的行动策略如下:依照新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重新登记注册,把组织定位为H市唯一一家以MLQ为健身项目的民间社团组织,为技术发展奠定组织基础;通过两种方式与政府形成互动:“明”“暗”双向服从互动、“明”服从“暗”抗拒互动,为技术发展创造环境;拥护并积极响应国家《关于取缔法轮大法研究会的决定》,以政府所期望的方式起到政府所期望的作用,以稳定技术发展环境;通过跟体育专业高等院校、医院等合作,进行实验研究并召开理论研讨会证明自身项目的科学性,通过国家体委中国武术协会专门组织的中国武术协会MLQ评审会审定,表明自身项目的权威性,从而为技术寻找合法性基础;不断巩固和创新技术;采取各种方式推广技术;淡薄核心技术的专有意识,不纠缠于项目的创编权问题,而专心发展中华武术MLQ,为全民健身服务。当组织的技术发展受到国家这个强大主体威胁的时候,积极用恰当的方式,合适的途径化解矛盾,以组织所期望的方式达到组织所期望的结果。 其四,从该民间社团组织应对外部环境所采取的行动策略来看,不管是面临技术环境还是制度环境,它都倾向于积极寻求制度力量的支持,最终达成这样的结果:在对制度环境依赖的前提下,保持社团自身的技术优势。这说明它所面临的技术环境与制度环境之间并不是毫不相干,技术环境是建立在制度环境基础之上的,制度框架影响着组织目标的实现,以及使其“合法”的应对方式。 总而言之,该民间社团组织在发展的过程中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自主性,但从它对制度环境的依赖上看,它只能说是一个对制度环境的高度适应、技术发展处于环境中一般水平的环境适应者,一个善于汲取制度环境中力量的积极能动的行动主体,而不是简单被动地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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